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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言侃侃,奸臣丧胆
林大钦赞薛宗铠

时间:2017/5/20

□林树源

  明嘉靖壬辰科文状元林大钦与户科左给事赠光禄寺少卿薛宗铠同是潮汕人,两人性格相投,刚正不阿,敢于直言进谏,因而成为好朋友。明嘉靖十四年(1535),薛宗铠上疏弹劾吏部尚书汪鋐,被嘉靖皇帝斥责 “言不早”(《明史》),并罚廷杖八十,以致伤势过重而谢世。灵柩移归家乡之日,林大钦正好疏请归养在家,即备办祭品,写出祭文,悲泣致奠于灵前。因而在林大钦的《东莆先生文集》第三卷中有《祭薛东泓先生文》。从这一篇祭文,再参阅有关史志对薛宗铠其人其事的记载,便能更加全面准确地认识先贤薛宗铠,由表及里、深刻地感知其感人事迹和可贵精神。

  史料记载感人事迹

  在《明史》和清乾隆周硕勳重修的《潮州府志》(下简称《府志》)及清光绪卢蔚猷修、吴道镕纂的《海阳县志》(下简称《县志》)中,均有薛宗铠的传略。

  薛宗铠是薛俊的儿子,明朝行人司正薛侃的侄儿,字子修,号东泓,明代揭阳龙溪凤里(今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薛陇)人,生于明弘治十一年(1498),卒于明嘉靖十四年。嘉靖壬午(即嘉靖元年,1522年)中举人,嘉靖癸未(即嘉靖二年)与叔父薛侨同登进士,授江西贵溪知县。后调任福建建阳知县。在职数年间,他识大体,开诚布公,为官清廉,敢于剔除奸蠹,制约浪费,减轻民赋,“首修庙学,建桥梁,毁淫祠,置赡田以资贫生”(《县志》)。又寻访朱熹后裔,“复之,以主祀事。”(《府志》)在建阳任职期间,他还针对当地多溺杀女婴陋习,下令严加禁止,使数千女婴得以活下来。后来遇到饥荒,他先行开仓发放赈济粮,事后才上奏朝廷。宁愿以自身受朝廷责罚也要使百姓免受饥寒。后被召为礼科给事中。在此期间,因建阳欠赋税,他又“以逋赋还原任”(《府志》)。到任后,当地民众争相纳税,因而“课更最,仍诏入垣。”(《明史》)他再迁户科左给事中。在朝任职期间,他坚持正义,不畏权贵,敢于直言进谏。他上疏弹劾吏部尚书汪鋐,便是生动的例子。

  嘉靖十四年,“吏部尚书汪鋐以私憾斥王臣等,宗铠白其枉。语具《戚贤传》。”(《明史》)其后,汪鋐愈加骄横,扣压了御史曾翀、戴铣弹劾南京尚书刘龙、聂贤等九人的疏。且“(汪)鋐覆疏,具留之。”(《明史》)嘉靖皇帝即召见大学士李时,李时说汪鋐有私,遂留三人而斥逐六人。薛宗铠与同官孙应奎又上书弹劾汪鋐:“肆奸植党,擅主威福,巧庇龙等,上格明诏,下负公论,且纵二子为奸利。”(《明史》)汪鋐马上上疏强辩,要求退休,并对薛宗铠进行诽谤攻击。汪鋐在任都御史时曾因贪赃被告发,由于有张孚敬的包庇,才能免其罪,且后来还升官,而张孚敬与宗铠的叔父薛侃又有隙,汪鋐便借此极力诋毁薛宗铠徇私。此时,曾翀即再上疏复言:“(汪)鋐一经论劾,辄肆中伤,诤臣杜口已三年。蔽塞言路,罪莫大,乞立正厥辟。”嘉靖皇帝果然罢了汪鋐的官,但又斥责宗铠“言不早”,并怒曾翀“诤臣杜口”(《明史》),将其两人谪为庶民,薛宗铠还遭廷杖八十,五日后不治身亡;曾翀则遭廷杖而死,“时十四年九月朔也。”(《明史》)直至穆宗隆庆元年(1567),才复薛宗铠的官,赐太常寺少卿,入祀乡贤祠。后人还建“正直忠良坊”纪念他、表彰其可贵精神,故《潮州府志。卷之八。坊表》有“正直忠良坊:在大街,为户科左给事赠光禄寺少卿薛宗铠建”的记载。

  祭文赞评可贵精神

  在《祭薛东泓先生文》中,林大钦对薛宗铠的评赞是“吾友东泓,皇皇问学,师资孔孟”。事实也是如此,薛宗铠的父亲、叔父都是崇尚儒家特别是崇尚王阳明心学的。他自幼就受到家学的熏陶,因而特别推崇儒家学说和王阳明学说。这是“共为心期,直道自胜”。也正因此,薛宗铠“方能愤世嫉邪,痛时政之不平,念斯人之失所”,以至“每寤寐而慨叹,用扼腕而独苦”。可这并不是独自苦叹,而是“谓宜藏机待时”,这也是“君不我非,君志益恢”。林大钦自别薛宗铠“南来”,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吾友谆谆”。但由此可以看出“君学日新”。这是状元公要特别大加赞评的:“憸人在位,荼毒生灵。君忍不能,上干天听。忠言侃侃,奸臣丧胆。”此举着实值得天子赞许其正直。这样,在“群言洶洶,君心震动”局面下,也使“奸臣落职,君罹死责”。虽然“君身不支”,但“君心已得”。这便是“吾道既明,吾党益孤”吧。虽是“君心不尤”,而“吾悲曷诉”。情感的投入,更表达出状元爷对其“忠言侃侃”的评赞之情,以及对此事的怒其不平。

  林大钦在祭文中用比拟的方式着重赞评薛宗铠高尚可贵的精神:“嗟叹东泓,我复何言!天有星辰,地有河岳。君神已逝,天地并列。”联想到当时的世人,林大钦又不得不自愧地慨叹:“但念吾辈,有善谁迁,有过谁质?”不仅着重地评析了薛宗铠的感人事迹,而且突出地彰显出其难能可贵的精神。因此,对于失去了这样的一位良友,状元公十分痛惜,认为“如失手足”。但是,这是不可挽回的,也只好向其表明心迹,要“继其志”:“君言依依,尚在吾耳。吾不忍忘,心中藏之。”

  也正因为如此,林大钦在十分悲痛之中,仍不忘在最后用一大段言辞来“慰诚”薛宗铠之灵:鬼神耿耿,幽明无负。慈母在堂,孤儿双双。中离竹居(中离是薛侃的号,竹居是薛侨的号,均是薛宗铠的叔父),抚事将将。亦有令弟,能继其志。知君不宁,吾言慰诚。有殽在俎,有酒在尊。同心之奠,庶乎有存。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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